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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分享 | Mark Hollis和他的伊甸園精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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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前,Talk Talk的主唱Mark Hollis駕鶴西去,眾音樂人、樂迷與媒體紛紛獻上敬意。

縱觀Talk Talk變幻莫測的音樂生涯軌跡,無論是華麗經典如合成器流行樂專輯《It’s My Life》,成熟多姿如藝術流行樂專輯《The Colour of Spring》,又或是意味深長的即興絕唱《Laughing Stock》;Mark Hollis作為樂隊主腦制造的原創性聲音,為后世樂隊留下了不可估量的寶貴財富,也奠定了自己在當代流行音樂史上獨一無二的地位。

無解在此選擇翻譯了Mark Hollis在專輯《Spirit of Eden》面世后,與BBC廣播一臺主持人Richard Skinner的一次對談。訪談的焦點——這張1988年發行、錄制由樂隊全權掌控、制作時沒有經費封頂、90%以上錄音素材被棄用的專輯,現在可謂Talk Talk的神來之筆;當年,它的獨特氛圍、“怪異”處理方式和反商業特質,卻令媒體大跌眼鏡,讓樂迷不知所措,甚至因其“技術不達標”成為了EMI唱片公司與樂隊因合同糾紛,鬧至公堂的導火索。從一審敗訴、到終審勝訴;從毅然離開EMI,到轉投Polydor;Mark Hollis帶領Talk Talk一路執著不悔,最終在新廠牌再創輝煌,以一張毫不妥協、藝術化表達淋漓盡致的《Laughing Stock》為樂隊生涯畫上了至高的句點。

再多的緬懷,對于這位靦腆又倔強的天才都不為過。我們希望借Mark在采訪中自述創作原則、藝術理念和對社會的擔憂等豐富角度,讓大家能更加了解,他作為一個音樂人的偉大之處,以及他作為一個人的親切、真誠與執著。

 

Talk Talk - Inheritance

以下文字由Mark Hollis(MH)與Richard Skinner(RS)1988在BBC Radio 1的采訪音頻轉寫、翻譯而來:

 

RS:我們今天的客人是Talk Talk樂隊的Mark Hollis。我覺得首先要說的就是,這張新專輯可真是讓人等了好久啊。

MH:確實。

RS:具體花了多久錄制專輯?

MH:我估計差不多14個月吧,完全出于錄制的原則問題;錄這張專輯有兩條規矩:第一是,遵循Gil Evens在作曲上的處理方式;而第二點,對于這張專輯最重要的方面,就是態度。音樂最好的狀態,在我看來,是當它剛被創作出來時的狀態,它最自然的狀態。專輯花了那么久的原因就在于,除了存在專輯基本框架的說明,其他幾乎所有內容都是自由演奏,然后經過重新拼接而成的。打個比方說,你可能和某個樂手一起工作了10個小時,最后就從其中取了10秒的音樂。但為了達到目的,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式了。

RS:開頭的小號有點讓人想起Miles Davis……“

MH:Miles Davis,沒錯,確實是。

RS:如果我們想考究的話,這是不是線索之一?

MH:確實是這樣。我是說,這張專輯里有很多與其他音樂的聯系,而與《Sketches of Spain》的聯系絕對是非常重要的一個。

RS:“你一直把自己的音樂詮釋為,針對現在其他人正在做的音樂而做出的反應。你認為,現在其他人的音樂有什么問題么?

MH:總的來說,我覺得現在的趨勢都太過于注重單曲,太拘泥于音樂的技術性,而忽視了音樂實際的精神。你明白么,就好像對我來說,這張新專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,它的內部有感覺可言。打個比方說,如果你進棚,錄一首小樣,跟花多少錢無關,小樣一定比最終成品的錄音要更美好。所以,這張專輯真正的意義在于,去嘗試抓正那些樂手稍縱即逝的第一感受,而不是那種已經爛熟于心的受控段落。

RS:之后把這些東西拼湊起來一定是場噩夢吧。

MH:是啊。其實,拼湊組合的過程會隨著你每天工作逐步落實,但有時候,真正可怕的是,去聽別人演奏的那么大量的素材,然后按個紅色的按鈕(就全部不要了),你明白吧。

RS:是啊,判斷是會變的。有時候,今天聽來完美的一整段錄音明天就可能被扔掉。

MH:其實,說到整段錄音的概念,真正會出現錄好一整段的情況只有在給歌曲錄底子的時候,可能我們三個人會簡單錄一下。再之后,你懂的,就沒有整不整段的概念了。你看,這就是我說的,為什么我認為一張像我們這么錄制的專輯,不可能存在于更早的時候。這張專輯得以被以這種方式組建起來,完全得益于數字錄音技術的誕生——給予大家最大限度的自由,隨意選取大家演奏的最短小的一部分,甚至不在他們原本演奏的地方使用這些錄音,而是把它們放在專輯的其他位置,可以用非常精細的方式編曲、配器,而又能保證所有聲音都是由樂手鮮活演奏的。我覺得,對于這張專輯,Talk Talk就像是合作樂手。雖然有四個人在這張專輯中有明確的段落,但對于所有參與的人來說,這張專輯都是每個人自己的專輯。因為,專輯誕生于每一個人,而不是來自于我個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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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S:專輯中有16名音樂人,外加切爾姆斯福德座堂的唱詩班。

MH:是啊,但你知道么,我們為了專輯中一個地方,少說試了50位音樂人。但這真不是個技術的問題——這張專輯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——而是單純能不能理解這張專輯感覺的問題,跟技術毫無關系。我真是覺得你可以找個5歲的孩子參與這張專輯,只要他能理解它。這張專輯,講真的,我覺得聽它的人,要不就會懂,要不就完全不能理解。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說服別人去喜歡它。我也不希望這樣做。我覺得,你只能跟著它的感覺走,不然你永遠也不會懂。

RS:在美國,他們總把你們歸類到“New Age”這個糟糕的標簽下,也有人說什么氛圍音樂。你怎么看?

MH:對,對。氛圍音樂這東西我不懂。但是就這個詞本身的意思來講,氛圍這個概念是我非常喜歡的。這張專輯的整體錄制方式,就是注重自然氛圍。實際上,所有聲音在收音時,麥克風都放在了很遠的位置,好讓你能獲得想要的回聲,而不是通過調音臺后加進去。所以這種接近自然的方式是專輯很重要的一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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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S:演奏口琴的是誰?

MH:哦,Mark Feltham,他也演奏了我們上一張專輯。很厲害的樂手。其實,還是剛才說的,我見過的人里對音樂真有感覺的人實在不多,但他絕對算一個。

RS:教堂鋼琴、管風琴,還有口琴、吉他、音色很重的吉他,這些樂器的聲音有著鮮明的沖突。你是想用這些嚇唬大家么?

MH:確實,我一直喜歡一個概念:相互矛盾的事情可以共存。就是這樣。

RS:呃,這會驚嚇到你的聽眾的。你知道你的聽眾都是誰么?有概念么?

MH:我不知道。我覺得你會知道。貫穿我們的音樂生涯,有一波核心聽眾一直支持著我們,如果你這么理解也可以。我覺得你應該清楚,因為我們各張專輯的變化,這波聽眾以外的人都來來去去的。

RS:是啊,這六年間,變化非常得大。

MH:是的,我也這么想。我是覺得,要做一張新專輯,有變化是最重要的。除非是真要展現一些發展或是變化,否則出于其他任何理由做專輯是我無法理解的。

RS:為什么選擇“伊甸園”的概念?什么是“伊甸園的精神”?它的意義是什么?

MH:“伊甸園的精神”,在這一個標題下,同時涵蓋了兩件事情:它意味著,事物先被創造,而后又被摧毀。這就是它全部的含義。還是剛才說的概念,兩件對立的事情共存。這是我喜歡這個標題的原因。

RS:整個概念是一個比喻么?比如說暗指我們的時代?我其實不想把話題弄得太嚴肅。

MH:是吧,可能是的。歌詞和一些事情不是我特別喜歡聊的,你知道么。這些歌詞對我來說很重要,而且我覺得只要對它們花上些時間,它們其實并不很令人費解。如果真的花了功夫,它們的含義會變得顯而易見。但我還是覺得,就像這張專輯音樂層面的東西會隨著時間推移展露自身的意義一樣,歌詞也會同樣如此。所以我討厭去解釋……

Spirit-of-Eden1Spirit of Eden artwork by James Marsh

RS:好吧,不說歌詞,你怎么看我們在這個時代下的狀態?我的意思是,在現代社會中,我們攫取的越來越多,而同時,我們可能也在越來越多的丟失基本價值。

MH:是的,可能是這樣的。我最大的擔憂就是社群關系的消失。

RS:你是指在城市的范圍,還是國家的層面,還是其他什么?

MH:我是說,每個人都越來越孤島化,這是我最大的擔憂。還有,像是收音機或是電視這樣的東西;往大了說,現在有一種傾向,把這些東西都當成是一種背景噪音,不管有沒有你真在關注的內容,就讓它們在一邊持續放著。我覺得,寂靜無聲是極其重要的。我覺得你明白,寂靜不應該被這樣對待。這是我最大的擔憂,因為隨著現在溝通方式的進步,所有事情都有了一種傾向,變得允許背景噪音無休止地存在,而不是去好好想想到底真正重要的是什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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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S:是這樣,真的是這樣。你的新專輯,我是在CD上聽的。給我的感覺是,你是考慮著CD的特點制作的它。

MH:?對。絕對是這樣的。對于這張專輯……其實,我永遠都不會因為是CD,就特意比在黑膠上多放幾首歌。因為我討厭那種想法——就好像你是要為了精英市場專門做些什么,想著:因為你們能買得起CD機,那我就從曲庫里多給你們放上幾首歌。但是,確實,這張專輯充滿了極其夸張的動態,而CD可以比黑膠或是磁帶更好地處理它們。

RS:它的動態范圍實在是太廣了。我開始播放的時候,聲音開得很大,但并不知道開頭那段是氛圍噪音,音樂一響起來,我差點到屋外去——真是震死我了。你用了什么特殊的錄音技巧,來確保這么高的聲音質量么?我知道你剛才提到了數字技術。

MH:是的,的確是這樣。關于制造動態的竅門,另一點就是要善用環境聲音。其實,對我而言,技術上來講,聲音本身并不重要;重要的是聲音中的真實感受。所以,聲音不是什么大事,感受才是。其次,它其實都歸功于合作的錄音師。他有著對錄音非常棒的見解。你知道么,我們這張專輯的錄音師,Phill Brown,他的職業履歷可以追溯到《Electric Ladyland》,有著在錄音行業20多年的經驗。正因為涉獵的工作如此之多,他有著很棒的見解。這些對于我們制作這張專輯來說,是非常重要的。

RS:還是之前說的,一切都非常自然。你沒弄什么造作的東西。

MH:絕對的,絕對的。我們在要進棚錄這張專輯的時候,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這張專輯該有的態度。至于,這張專輯最后聽起來會是什么樣,那是完全不得而知的。之所以說那是最重要的,是因為只要所有錄制都是帶著對的感覺完成的,那你就永遠都不會出問題。

 

story behind SoETalk Talk:?Mark Hollis、Paul Webb、Lee Harris

RS:關于專輯中的音樂,我發現有很多使用貝斯、吉他、鼓的緩慢鋪墊段落。但你恰巧又總是會釋放掉鋪墊帶來的緊張感。之后,那種感覺就消解不見了。我想問的是,這是不是你在專輯中故意循環使用的一個點子,還是說它只是恰好就這樣?

MH:確實,A面的構成是那樣的。在我和Friese-Green喜歡涉獵的音樂領域,有很多作品采用的都是比5分鐘更長的體式。我是說,很多那些印象派時期的音樂,它們對這張專輯的風格有很大影響。這就是為什么這一面的歌要寫的超過一般長度。在這樣的長度下,動態就可以呈現得格外放松、精致,其他的無聲時刻也可以凸顯出來。

RS:Mark,你這張專輯用的都是真的樂器。我知道你在過去的專輯里一直用的是電腦強化的器樂、合成器之類的。這樣的轉變是因為什么?

MH:嗯,過去完全是出于經濟考慮。我是說,在《It’s My Life》時期,那樣的音色處理方式就已經存在了,但它完全是節約成本的結果。當時我們沒有任何其他辦法負擔其他錄制的方法。關于新專輯,它即是我們現在有能力做到的樣子?!?/p>

RS:新專輯花了不少錢吧。

MH:不少、不少,確實花了不少。我感覺得超過3萬英鎊。是啊。

RS:我估計也是!你會把誰看作是自己音樂上的英雄人物么?或者說,這張專輯里都體現了哪些人的影響?

MH:對于這張專輯,我覺得最主要的三個音樂時期,要我說一定是50年代末、60年代初的爵士音樂場景,50年代初的布魯斯場景,以及上世紀與本世紀交界時期的印象派音樂。我認為這些涵蓋了這張專輯所有主要的元素。

RS:我一直在聽歌詞,或者該說,是在努力聽清歌詞。給人的感覺是,當樂隊開始急促演奏時,你的聲音幾乎都被淹沒了。

MH:是啊,確實。樂隊的演奏應該和其他元素一樣平衡。我寫歌不會寫那些要服從于人聲的器樂樂章。我想你知道的,想要讓這張專輯達到我們期望的效果,人聲的定位是非常關鍵的。如果人聲變得太大,那它就喧賓奪主了。

RS:我感覺你對人聲的混音簡直為這張專輯的黑暗質感增添了一筆,就是那種情緒上的感覺。

MH:是的,沒錯,我也同意。

RS:這張專輯這種在風格與音量上都充滿極大反差的混音方式,是你想要傳達信息的一部分么?

MH:是的,沒錯。我只是覺得這是制作專輯應該的方式,就是這樣。

RS:這可真是對一個復雜問題的簡單回答??!現在讓我們來播放《Inheritance》。

MH:嗯。其實這么回答,主要是因為我沒懂剛才那個問題。

 

 

采訪:Richard Skinner (BBC1)

翻譯:Ivan Hrozny


MarkMark David Hollis
1955.1.4 – 2019.2.25

 

關于作者: Ivan Hrozny
Já u? jsem stary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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